每年書展,鄧鍾都要掙扎一下要不要去。人太多,別說是買書,就連有什麼書擺買也看不到。今年還只得自己一人去逛,入場意欲大減。要不是老早報名參加彭志銘和鄺穎萱的講座,我想我也不放逐自己,隨著那瘋狂的人群湧進那淌「混水」。
說是「混水」,也許誇張,但我實在走得有氣——好端端的幾個場館,竟然是「無雷公咁遠」,館與館之間要走一大段路!那還算罷,最麻煩的是大會用鐵馬把路圍起來,走一個五步的距離,竟然要打幾個蛇餅走上百步!明明人又不多,為什麼大會不行個方便呢?我計算,如果我留在會展五小時,其中一個小時就是花在館與館之間的游離!
很辛苦在展館一號逛了很久,總找不到合心水的書。有些書看見了,也很想買下來,不過一看折扣和價錢,完全比不上教協會或附近的二樓書店,就算是書展推出的新書如楊學德和小克的新漫畫,只要稍等多兩天,就肯定在書店有售,價錢便宜得多了,所以都忍住不買。
總結往年的書展經驗,我集中火力去看簡體字書——但人實在太多,迫進展館已經難,在不分類書堆中找到合用的更難,結果時間都花在人多雜亂的展館一號,反而只留給二號館十五分鐘的時間(我沒有看場刊,沒留意二號館也有幾家大書店的展攤。真後悔!展館二號合心水的書較多呢!)。就在這十五分鐘,我匆匆的抓起了一本簡體字版的《歐洲中世紀史》,連同在展館一所購的《紅樓夢》,今年的「收穫」比去年遜色。
反而,今年最大的收獲,是參加了彭志銘和鄺穎萱的講座《創意出版》。當然,最後講者和聽眾都離了題,講的由出版變成了香港讀者群的文化水平問題。似是離題萬丈,不過卻反映了出版的核心問題——閱讀,和閱讀的素質。
在香港,出版一本書,最重要的不是作者,不是出版社,而是讀者。雖然說作者可以隨心寫自己想寫的,發揮自己的創意,但在香港這個扭曲了的出版市場,「沒有讀者」就可以 turn down 作者的創意,不見天日。所謂「沒有讀者」,就是指沒有大眾市場,你寫的是小眾品味,sorry,出版社實在不願冒險一搏。
結果,你寫的是大眾口味,他寫的也是大眾口味,於是大家一齊大眾口味,香港的出版業只能做到一樣米養百樣人,但人口比香港小得多的國家,更能比香港做到百花齊放。
有報章社評稱讚書展搞得有聲有色,旺丁旺財,這未免太商業掛帥了吧?這亦是出版社和貿發局搞書展的盲點:讓書展變成了一年一度的盛事,入場的人拉著行李箱、帶著大袋,打算「大掃特掃」,彷彿把全年要買的書都堆在逛書展的一天一口氣買完了,結果「旺丁旺財」。一般讀者認為書展有平書,但其實又怎平宜得過二樓三樓四樓書店?
如果讀者把對書展的熱情,每天一點點一點點的分給各大小書店、二樓三樓四樓書店,讓書展不再是「書墟」(彭志銘語),把機會留給更多不同種類、品味小眾的的書,這是何等美事?

※ 論價錢論折扣,二樓書店不比書展差,這幾本書就是書展以後才買的,比書展裡買便宜了差不多五十塊錢——又可以買多一本書了!




